復仇美德

晨光初現，才五點，天空就慢慢泛白，我靠著窗戶，看著對面打掃的阿姨開始工作，不禁想，若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，同樣發生在她身上，她會以什麼樣的心情在打掃？回過神來，看著遠方的建築，這一刻，我突然覺得很平靜。

我穿越世紀，探尋歷久不衰的智慧，研究前人的生活細節。原來，即便物換星移，變的終究只有我們手上的工具，文理七藝見證歷史，儒家六藝開枝散葉，我們的美德樞紐永垂不朽。一個人的仇恨也能穿越古今，在我們所處的大地上深根。

這份平靜，是多年的沉澱。十五年前那個同樣清晨的早晨，我站在這裡，目睹了改變我一生的慘劇。那時的我，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年，直到親眼看著父親被推下陽台的那一刻。肇事者的身影，早已刻進我的骨髓，連同那聲絕望的呼喊，都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
這十五年，我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，完成學業，考取執照，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中醫師。沒人知道，我選擇中醫不只因為家學淵源，更因為我要徹底了解人體的每一處要害。我研究古籍，不只為了傳承醫術，更為了尋找那些無跡可尋的下手方式。最好的復仇，就是讓對方以為只是一場意外，我要他們抱著遺憾死去。

對面五樓，就是那戶家庭。五年前，我刻意買下這間公寓，日日注視著他們，看著他們的兒子一天一天地長大，開心地度過每一個學期，看著那個人的事業蒸蒸日上，帶妻小旅遊，家庭美滿和樂。他們不會知道，這幸福的表面下，正醞釀著一場完美的風暴。

我輕撫著書架上各類與草藥相關的古書，有埃及、印度、古希臘等古老醫學文獻，手指細細摩挲這些記載著劇毒藥材的書頁。古人的智慧告訴我，最致命的毒藥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草藥之中。就像我，藏身在這不起眼的社區、蜷縮在最黑暗的角落，等待著絕佳的時機。古書區旁是近幾年的化學原文教科書，裡面有我畫過的重點，書頁有不少摺痕。這些書是幾年前買的，即使殘破不堪，卻絲毫沒有泛黃的跡象。

天色漸亮，我泡了一杯咖啡，客廳瀰漫著日曬豆子的香氣。這份平靜，不是放下，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我知道，復仇之路或許會讓我萬劫不復，但為了消除腦中的雜音與恨意，我得做，我就是想做。

時間快到了，我望著對面那戶家庭，嘴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。我精心編寫的悲劇，序曲將在這個早晨揭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