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觀嬰

北宋年間,太行山深處有個不見於史冊的村落。村民世代信奉萬物皆有靈,死後回歸山神意識。他們遵循著從商代流傳下來的古老法則——每逢災禍降臨,必須在次年正月初七獻上「最純淨的祭品」。

村中的大夫世家是當地的活觀音,掌控著村裡的要務。這個家族留有巫咸和貞人血脈,負責挑選祭品,占卜時辰。二千五百年前,他們的祖先定下了規矩:嬰孩未開智識,靈魂最純,是山神最喜愛的供品。

儀式在人日清晨舉行。大夫從村中挑出最幼小的嬰孩,如宰殺牲畜般放血、肢解、烹調。全村人必須分食,一口不剩。他們相信,山神的庇護可透過純粹的血肉,流入每個人的血脈,貫徹信仰強度,驅邪避兇。

但萬物的運作皆有陰陽兩面,食嬰的代價也悄然浮現。

村裡半數人開始出現症狀,四肢會不自主顫抖,有些人會突然忘記自己是誰,呆立在村口喃喃自語。老者說那是「嬰靈的哭聲在血肉中迴盪」,但沒人質疑這是祭祀的代價——他們的信仰比恐懼還頑固。

南宋紹興年間,一位官員誤入此村,正巧撞見祭典。他驚恐逃出,上報朝廷。當官兵趕到時,村落已空無一人,只剩佈滿嬰孩骨骸的祭壇,骨骸上還刻滿甲骨文和漢字。

村民消失了,但傳說沒有結束,甚至開始往外傳播,聽說在遠東的弓形群島,也出現相似的傳說。相傳,那個村落從未消失,只是躲進時空的縫隙裡,每年正月初七短暫顯現,尋找新的祭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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